#当代社恐人的崩溃瞬间# 《一个社恐的入职第一周》作者 | 人比小虫闲

入职一周,怎么融入新集体已经成了让我不由自主挠头六七十次的重要问题。严重到让从来没有失去过刘海覆额的我不由自主模仿流星花园中美作的经典动作——将五指从额头发际线的正中有力地犁入并不肥厚的头发,果断地划过整个半球。此时脑门会有三秒左右完全暴露在大气中,仿佛孤勇的火星探测车。

印象里似乎每个人对我的评价都是热情、积极、爱笑、有活力、脾气又好。每每坦白自己是社恐,总免不了被一顿嘲讽暴打。但在这个新公司,时间虽不长,却已经被新的同事领导打上了内向的标签。

忍不住反复去想,我是否社恐?到底如何界定社恐?我能淡定自如、带着微笑迎合领导,也会彬彬有礼回应同事,还会插科打诨、搞笑耍宝、起哄拱火,猛一看玩得挺嗨。但只要能脱离这个环境,脸咵叽就能掉鞋上,绷起来的肩胛骨骤然放松,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悄悄溜走。就好像一块锂电池供电完毕,终于可以去充电;好像漏气的喜羊羊气球,不知不觉耷拉下羊角塌下了脊背;又好像深海里的鱼在停滞,幽蓝的、无声的,很久也不动一下鳍、摆一下尾,连眼珠都不转一下的,假装自己是一张照片。

然而工作拉长了我的供电时间,还要求我提供多个接口。中午要不要和同事一起去新开的麻辣香锅和奶茶店打卡?虽然我的减肥计划立了又废废了又立,但是好不容易坚持3天了。吃完饭要不要和同事一起逛逛泡泡马特?即使我在偷偷考证,需要克扣一切可以克扣的时间。

早晨和同事在电梯狭路相逢,我主动道了早安她却看都没看你一眼;部门会议本来氛围融洽我发言后全场却都像开了禁言;小团体互相招呼吃零食却每次都忽略掉你。这些似乎不是生化危机,不是恐怖来袭,不是严重到马上就会死去,我根本就不用那么在意……不!对我们社恐患者来说就是前方大批僵尸来袭,手里却只有一个米饭勺。
融入新集体,这句话我们从小就在父辈的嘴里听惯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告诉你,到底怎么融入?

多和同学玩,多跟他们交流,多参与集体活动……因为我们在集体活动中获得的红利太多,情不自禁地抱团仿佛已经刻在了基因里。集中力量办大事的道理也确实在历史上不止一次被成功地实践、重演。

只有抱团才能存活。

就连杀时间刷个抖音都能刷到“猫和狗的智力为什么差距如此之大?因为狗在不停地社交、走入人类生活、团队协作,而猫选择做孤独的猎手,久而久之,狗脑长了,猫脑却没长”。这种视频,这不是杀人诛心吗?

到底该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举手?什么时候靠近?又什么时候该走?从小到大,每一道题都有正确答案,有解题思路,但对社交和融入集体……我没有任何思路。面对这些情景,我赤手空拳,只有一张不知道该何时张开的嘴,和不知道该何时咽下的话。
这个场景好尴尬、没人搭理我好丢脸、大家是不是都不喜欢我,尴尬加倍。就这么纠结过完了我的新人第一周。社恐达到了顶点,夹杂着忐忑、尴尬和理所当然。

午餐时避闪不及和领导狭路相逢。饭桌上这个自诩阅人无数的中年男人缓缓定性:你的性格太内向,你同意吗?我深耕我的头皮,内心突然与自己和解。大概我有25%的外向额度,也有75%的内向额度,我在内外向之间切换很生硬,也分人下菜碟。

然而,强行与人社交并没那么痛苦,能否不与人社交、随后而来的可能的负面评价,这些内心的纠结才是更让我痛苦的事情。我不怕不合群,一人行走使我自得,我却怕别人觉得我不合群,怕被群体抛弃。因为即使我远离人群,不想承担融入群体的成本,我也仍然在意来自人群的评价,希望获得群体的红利。

想通了这一环,我就明白问题出在哪了:既想分肉吃,又不想参与集体猎;只享受权利,却不是那么爽快地接受义务。

人迟早会融入集体,只要时间和距离允许。不必着急,就像不必在春天催一朵花开,就算最后也没有融入,也没什么大不了。春天那么大,不缺一朵花。集体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能让有部分人不必融入集体。

也许太过烧脑的问题使得cpu高速运转,所以才需要漏出脑门散热。于是我继续在尴尬的时候疯狂蹂躏我的额发,尴尬过后,一切不留。我在人群里,社恐且自由。

(本文系读者投稿,不代表本刊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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