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毒蛇,叫“五步倒”,传说被它咬过的人,五步之内就会倒毙。有一种神逻辑,其毒性跟“五步倒”相似,不幸中招的人,将一步一步地滑向情绪的深渊。这种肆意横行的神逻辑是这样的:

第1步 如果你的表达我不能理解,那么,你的表达我不能接受。(正确的开始)

第2步 如果你的表达我不能接受,那么,你的立场我不能接受。(误解的开始)

第3步 如果你的立场我不能接受,那么,你的立场就没有道理。(膨胀的开始)

第4步 如果你的立场没有道理,那么,我对你就可以没有礼貌。(道德堕落的开始)

第5步 如果我对你可以没有礼貌,那么,我对你就可以放纵自己的情绪。(暴民的开始)

第1步当然是对的,理解是接受的前提。第2步是误解的开始,因为同一个立场可以有不同的甚至相互矛盾的表达。就像爱一个孩子,既可以处处宠着她,也可以处处严加管教。我们应该允许表达的多样化。第3步是霸道的开始。凡事我不能接受的都是没有道理的,以自我为中心,自我膨胀,党同伐异。第4步是道德堕落的开始。就算对方没有道理,我们也不应无礼地对待他们。礼貌是一个人格上的要求,而不是一个理智上的要求。第5步是暴民的开始。道德上的底线被突破以后,甚至开始突破法律。不但成为自己讨厌的那个人,而且也成为人人讨厌的那个人。

就这看似稀松平常的五步,造成了最坏的结果:从我不能理解你的表达,滑向我可以残酷地对待你。因为不解,所以无情。这不是简单的五步,这是“五步倒”,这是五步蛇,这是人人都要防范的理性公敌。

如果我们真的有一个共同的梦想,如果我们真的在乎这个共同的梦想,如果我们真的愿意去实现这个共同的梦想,我们就不要被这可怕的“五步倒”咬伤。急于相煎,徒增笑柄。

其实,在每一步,我们都可以停下来。我们的力量并不直接来自于我们的立场。我们立场的正义性质并不直接来自于我们情绪的激烈程度。

我们希望教师在学校里怎样教自己的学生,我们希望自己在家里怎样教自己的孩子,我们便那样去做。努力成为孩子的榜样,努力成为自己欣赏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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